第(2/3)页 费忌没有回答。 “费忌,你得想个办法。”赢三父往前倾了倾身,“你素来主意多,你——” “三父兄。”费忌打断他,“我问你一句话。” “你说。” “若是你,你会如何?” “设身处地。”费忌的目光落在那一豆烛火上,声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。 “若你为秦国效力数年,九死一生,立下赫赫功勋。” “你公正严明,从不徇私。” “你教导儿孙,要他们奉公守法,绝不可仗势欺人。” “然后呢?” “有人设了一个局,最后,你那一门小子,被自己的刀,送上了刑场。” “而你,”费忌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,“你是那个动手的人。” “你亲手斩下他们的头颅,当着满城百姓的面。” “你要用他们的血,去证明你的公正,你要用他们的命,去维护你信了一辈子的秦律。” “三父兄,若是你,你会如何?” 赢三父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。 “你会疯。”费忌替他回答,“你会提着刀,把那些设局的人,一个不剩,全杀了。” “管他什么王法,管他什么朝堂,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。” “你会杀得这雍邑城血流成河,为你的孩子们,陪葬。” 赢三父的脸色彻底白了。 “可谢千没有疯。” 费忌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,继续道,“他亲手斩了自家人,然后回家,把自己关起来,砸了东西。” “仅此而已!“ “费忌……”赢三父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得拿个主意。” “拿主意?”费忌忽然笑了,笑得有些凉,“三父兄,你我都明白,这件事从一开始,就没有万全的主意。” “我们只是想给谢千一个教训,想让他知道什么叫‘与人方便自己方便’,想让他收敛一些,别把所有人都逼得太紧。” “可我们忘了,他是谢千。” “我们想教训他?”费忌轻轻摇头,“可现在我们才知道,我们配吗?” 赢三父猛地站起身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坐以待毙?等着他明日朝会上把我们一个个都揪出来?费忌,你别忘了,这件事你才是——” “我才是牵头的那个人。”费忌替他说完,“所以三父兄今夜来,是怕我把你们都供了?” 赢三父的脸涨红了。 “坐下。”费忌的语气还是那么淡,“既然来了,就把话说完。” “无他,人之常情罢了。” 赢三父猛地抬头。 “你说什么?” “我们种下的因,结出的果。现在果子熟了,苦的涩的,都得自己咽下去。” “那……”赢三父的声音沙哑,“那怎么办?” 费忌没有回答。 “费忌,连你也没了法子?” 费忌看着他,忽然问:“三父兄,你觉得谢千想要什么?” 赢三父一愣。 “他想要什么?他想要那些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,付出代价。他想要公道,想要正义,想要我们这些躲在背后的老家伙,一个个被揪出来,按秦律论处。”赢三父说得很快,“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?” “明摆着?”费忌摇摇头,“三父兄,你还是不懂谢千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谢千若是想要这些,今日刑场上,他就不会动手。”费忌的声音缓而沉,“你想想,他若是不动手,会如何?” “他大可以当场翻脸,把那些证据甩出来,说这是有人设局陷害。” “他可以说自己的孩子是冤枉的,是被人算计的。” “他可以闹,可以当众把事情闹大,闹到君上面前,闹到全城百姓都知道。” “可他没有。” “他认了。他亲手把孩子送上了刑场,亲手斩下了他们的头。” “他用一家人的血,证明了秦律的威严。” “他所图的,功在后世!” “这样的人,他会在朝会上,把我们一个个揪出来吗?” 第(2/3)页